145 第 145 章 (第3/3页)
妹俩个可以说并没有受过他太多恩惠,这让慕容冲不解,他从前自以为能轻易看透人心,现在倒越来越觉得人是很难看懂的了。
烛火在侧边,照得小瑶的脸半明半暗,在他的目光凝视下,脸上泛起一层粉红嫣色,更加低眉垂目,倒羞怯起来。
慕容冲察觉过来,苦恼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呕血是渐渐没那么频了。”
小瑶行过礼,歪着身子在脚踏几上坐下,欲言又止,想了想,终是担心地说道:“奴婢瞧着,大人的饭量比以前减了不少?”
慕容冲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她不说倒没觉得,皱眉道:“整天喝药,嘴巴里面苦得很,没有胃口。”
小瑶鼓起勇气告诉道:“奴婢自练武以来,自觉身体逐渐强健,如今就是整夜在山里吹风也一点儿事都没有。”眼巴巴地望了他,原来她期期艾艾是想说这个。慕容冲明白她的好意,赞赏地笑道:“是啊,你现在可是个女英雄、山大王。”
小瑶不好意思道:“大人不要取笑,奴婢与姐妹们是被逼到了绝境,那么多的人要生活,要吃饭,有什么法子呢。”
慕容冲正色道:“你说得有道理,那我等过了这阵以后也每日练起武来,需得找个高明的教习师傅,然后再想个法子把娘亲接出来。”他憧憬着,案上烛火凝定,夜色深沉,寂静的冬夜里只有他们轻声细语的说话声。
小瑶见他要睡了,起身帮他掖一掖被角,眼圈仍红,唇边却带笑,叹道:“那时候我总想,人要受这么多的苦,是为什么要活着呢?现在再不想了,因为受再多苦,总还是会遇到快活的事。”伸手去解挂着的半幅床幔。
慕容冲不同意道:“不对,如果每天受苦,那么就不会觉得苦了,正是因为有了快活的事,才能知道是在受苦,而快活的时候那么少,受的苦那么多,这才是最痛苦的事。”小瑶便顿住了,张着口说不出话来,她的简单的想法被这话给弄得糊涂了。
慕容冲好笑道:“咱们就不要再说了,这些个问题小宋就是读那么多书也弄不明白,”看小瑶这模样是还不知道明天苻丕要行刑的事,问:“你以前没见过我六王嫂吗?就是你结义的三姐。”
小瑶从迷惘中回过神来,惊奇道:“六王……妃,我三姐?难怪她总说那些……奴婢不认得,以前在宫里时连六王也没见过啊。”便不急着放下床幔了。慕容冲的六哥慕容渊性格孤僻,只深居简出练武,不与人来往亲近,连成亲都极迅速简便。小瑶在宫里时皇上倒见过数次,却从没见过这个六王,因此毫无印象,哪怕后来三姐一再自认是慕容王妃,但因她本有疯症,小瑶也没想得到,这时明白过来惶恐道:“奴婢该死,竟与王妃称姐道妹,大人,您见过……六王妃了,她现在哪里?”果然是不知道的。
慕容冲道:“你们兄妹是那时候同我共了生死过来的,便也如同骨肉一般,这样很好,没有罪,以后私底下也不用分这些尊卑上下。”他六哥是成亲没多久燕国就亡了,夫妻分散,慕容渊自尽,新妃却还不知情,犹在苦苦寻找以至成疯。小瑶恭敬地应了‘是’,慕容冲问:“你问她在哪里,是想有什么打算?”
小瑶当初与姐妹们结拜时,是誓言祸福与共,同生共死的。她在慕容冲的面前毫无隐瞒,道:“那时候我想死,是大姐劝我好好的活下来,如果没有大姐,我们这些人早就统统死了……”她是打算去救大姐她们的,或者死在一处。
慕容冲合上眼睛,打断了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看我安排吧。”
小瑶对他全然信赖,无条件服从,恭声答应。见他倦了,便不再惊扰,轻轻放下床幔,吹熄了烛,就在火边坐着独自思虑了一会,便拿了自己的包袱过来,取出些绵布和针线,就着炭火光亮缝制。
如此到第二天,窗外天光大亮,服侍慕容冲梳洗过出来,才发现原来是雪光。触目所及,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直到与天相接,大地万物所有,皆被覆上了厚厚一层银素,深度怕有一尺盈余,雪仍是在下着,只是片片鹅毛般稀稀落落,没有那么密了。
宋延宗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飞雪中小瑶正在庭院里雪中练剑的身影,便疑惑地看得站住了。
小瑶已经换回女装,察觉到这目光,收了剑回身笑问:“哥哥,怎么你不认得我了吗?”他们确实几年未见,小瑶已经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宋延宗现在知道在邺城苦苦寻找皇弟丈夫的是慕容渊的王妃,会神女剑法的是小瑶,拓跋寰的事只是个误会。晃了一下神,道:“今天大人、高总管他们都出去,咱们兄妹留下来,过会儿好好的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