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一部分:西山鬼影 (第3/3页)
的地方来,只有疤脸青年坐着没动,还专心大口吃馍。
锦衣青年道:“拿酒肉来。”随着群狗一阵乱吠,有随从一手拎了一袋酒囊,一手托着半只纸包的熟羊腿来放在了疤脸青年面前地上。四周或明或暗投过来的目光似乎立刻变得热辣辣了,倒不一定是为了这顿酒肉,而是羡慕一个好的效力对象和去处。从西山过去就是邺城,正经的来往客商、官差私户都会投店或另有落脚处,在这里的大都是没有投奔的穷苦人。
疤脸青年却看也不看眼前酒肉,三口两口地把手里黑馍吃完,起身就走。圆脸副将道声‘站住’伸手拦了,道:“这位兄弟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别急着走,我们主上有话要问你。”
疤脸青年抱拳,稍有匆忙道:“求大人见谅,小人眼下有急事要办,实在没有时间耽误,容日后再来听候遣示。”原来并不是故意怠慢,倒是不失礼也没示怯,身形一闪又走。锦衣公子更加吃惊,哪里肯放?伸手拉住他胳膊,笑道:“你有什么急事,不妨说出来给本……人知道,或者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疤脸青年站住,似乎有所心动又权衡犹豫,锦衣公子又道:“些微小事,英雄好汉何必这么犹移不决?你是何人?有何急事?只管说来。”疤脸青年下定决心,屈膝跪下,道:“尊驾盛情,小子敢不拜领?小人名唤青禾,原是始平苏道质老爷家里门客,因我家三小姐与窦二将军结下亲事……”竟是苏家下人,锦衣公子扶他起来,道:“起来说话。”旁边众人听了,有刚才议论过苏三小姐是非的也吓得不轻,暗地里瘫软在了地下。
青禾起身正继续说道:“窦二将军派了接亲队伍,老爷怕一路上不太平,因知小人颇有几分武艺……”棚外忽地吵嚷起来,有人喝道:“站住。”有人道:“干什么?咱们官府封路,你们也在这里封路不成?可有公文告示拿出来我瞧瞧,咱们在这办差,你们一再挑衅官差,阻挠公务,当真是不把大殿下和窦将军放在眼里么?”又有人劝道:“算了老大,少惹些事,咱们只来找个人。”转而扬声高喊:“青禾,青禾,快出来。”
锦衣公子和青禾都扭头看去,只见外面举着十多个火把,又是刚才那胡子头目带着官兵来找青禾,只不见了抓着的灰衣青年。
胡子军官瞧见棚里青禾,大怒道:“刚才捉的犯人夺去大刀打伤官兵又逃走了,你也不去追,咱们辛苦做事,你却在这儿躲懒。此刻小窦将军找你去问话,还不快滚出来去见?”
锦衣公子的随从都嗤笑不忿,青禾倒是不恼,忙应道:“小人这就去。”转而向锦衣公子道:“长话短说,前夜夫人在山里失踪,说是遇鬼被害,不知尊驾名讳如何称呼,若肯出手相助,事后不管救不救得了夫人,在下都必定全力报答。”
锦衣公子见他把话说透,未免有些尴尬,讪笑道:“我姓苻,名阳。”话音未落手里一空,抓着的胳膊也不知被他怎么轻轻一抖便已挣脱,青禾飞纵而去。苻阳吃惊,忙道:“即如此,我跟你一起去。”喊着便要追。身边一直没作声的长脸随从阻止道:“主上不可。”疑虑劝道:“主上,这人颇有些古怪,说话举止明明都是出身大家,却说是家奴,以他的身手也不该是藉没无名之辈,但属下以前从没听过青禾这个名字。他说话不详不实,主上这趟过来另有要事,不可轻信了他贸然涉险。不如让属下等人先跟着他去查探一番,再作道理。”
苻阳本来私下到邺城来是为了另外赴一个古怪约会,只是猛然见到一、两个难得少有的人才就蒙蔽了心智。这时听得随从说得有理,道:“不错,你们去两个人把他,还有刚才那个穿灰衣使环刀的人都查清楚。”顿得一顿,又道:“只可暗地行事,最好不要惊动了窦滔,这毕竟是在苻丕的地盘。”随从应命去了。
苻阳望去,青禾身影早已隐入茫茫夜色,远近星星点点的火把不计其数点缀其间,想是窦二将军的军队正在寻找夫人,但这许多火把仍化不开无穷黑夜,照不亮透着古怪的西山。
却说青禾走到一箭余地时,看到前面现出星星点点的无数火把,直如火海星空般,马蹄人声嘈杂,可见小窦将军调来了浩浩荡荡的大队伍。迎着走去,当先有军官看到他,问:“可是苏府家奴?”青禾应了。军官道:“在这等着,小窦将军马上来了。”
等了一会,火把移动,队伍退到一边分列开来,军官叫青禾过去,青禾穿过秦军队伍,又走几百步,看到人群中有三、五个人下马。当先一个戎装青年将领约莫二十来岁,想来就是窦滔了,青禾忙过去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