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第3/3页)
,抿紧的红唇无一不顽强地争相散发出来美丽,清河忍不住伸手摸一摸他的脸蛋滚下泪珠,拭泪叹道:“弟弟,今时已不同往日,你到底是还要闹腾什么呢?”慕容冲被她一摸便微微睁开了些眼睛,却半垂着眼帘,烟灰色的眼睛只半合半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清河见他醒转,柔声相劝道:“弟弟,我知道你不甘心,只是既然事已至此,咱们还能怎么样呢?”慕容冲已经想得明白,小嘴微微翕合,哑声喃喃道:“我要报仇。”清河一时没听清楚或者吃惊,抬头凑近些问:“你说什么?”慕容冲眼珠转过来也直直看她,双手攥紧被头,一字一顿又道:“我要杀了他。”清河吓得忙捂住他的嘴,虽然明知房内无人也下意识地四处看看,方悄声道:“那好,我问你,听说他从小便请了最好的文武教师教习,武艺非常,你能杀得了他吗?”顿了一顿,又道:“便退一万步,你杀得了他,然后呢?”房里一阵死寂,姐弟两个互相盯着,清河想看出弟弟的反应,可是慕容冲脸色木然没有任何表情,连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也如同荒漠一般荒凉空旷,望不到尽头,她什么也瞧不出来,清河有些害怕了,忍不住又道:“现在三哥和咱们所有的族人都得到赦免,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咱们姐弟也相互依靠好好活着不好吗?你又为何要一心求死?”慕容冲软硬不吃,只又咬牙强调:“我会杀了他,一定会。”清河又气又急,不由重话道:“你怎么还不明白?这里是秦宫,不再是燕宫,咱们是贱奴,不再是尊主?再没有你任性胡为的份,就在刚才你便几乎丧命。”慕容冲倒是静静地道:“我知道。”清河便是急道:“你知道还……就算你自己不要命,还想拖累多少人为你陪葬?”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收声,自然也觉得这话说得太重,一时无语,只也疲累地靠回枕上,心里百般转念,然后想起来侧过身去道:“咱们来做一个游戏,你不是最爱玩游戏的吗?姐姐跟你打赌。”慕容冲有一丝趣味或者说是惊奇地看过来,问:“什么游戏?”清河又想了想,道:“你说谎也好,哄骗也好,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能让皇上以为你喜欢他,也让他喜欢上你,就算你赢。你不是很会骗人的吗?那就玩这个,骗皇上玩,这对你来说只是个有胜负的好玩游戏。”慕容冲怔怔地,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眼睫便忽闪忽闪,好象在想,然后似乎有些好笑地道:“就是让我演戏做个好娈童咯。”慢慢又道:“姐姐也是在演戏对不对?咱们都不喜欢他,他是咱们的敌人,姐姐也跟我一样恨他,恨不得杀了他。”说着歪头看了姐姐,清河的脸上有尴尬之色一闪而过,过得一会叹道:“姐姐可没你那么大的气性,我只是个顺时应命的普通人。”慕容冲收回目光,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只问:“那我要是赢了怎么办?”清河听他这话好像已经动心,便是松了口气,倒认真道:“你赢了就可以赢得数十万慕容氏族的性命。”慕容冲随即在枕上无声地点了点头。
清河见他答应,终于放下心来,这时也不觉得如何冷了,心喜起床道:“那快起来吧,姐姐帮你梳头,咱们一起去泰安宫。”慕容冲脸上顿时紫涨,现出极为羞恼怒恨之色来,哼地转过身去睡了道:“我才不去。”清河一愣,好说歹说半天,只道已经将他说服,却原来是对牛弹琴。
正是无可奈何,便有几个宦官过来传旨他们前往泰安宫,似乎苻坚早有所预料下了旨令,四个宦官也不多话手持缎带径直入房,一把将慕容冲拖出了被窝,慕容冲只来得及怒问一句:“你们干什么?”待要挣脱,一个人哪里挣扎得过来?
早被七手八脚摁住绑紧手脚,连嘴也被帕子塞住动弹作声不得,因他着实还小,也不用抬,只一个宦官便横抱在手里出门。
清河只在一旁着急瞧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只道皇上还是迁怒慕容冲,却认得领头的宦官也是常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叫做王洛。
忙问:“王总管,这是怎么回事?”王洛倒也恭敬回道:“回清河娘娘,是皇上说慕容冲性子野顽,只怕娘娘管束不住,令奴等这么将他带去泰安宫,并非是他犯了事,请娘娘宽心,娘娘请。”清河方知如此,稍是放心跟随一起走出。
只想起苻坚怒气冲冲离开时的背影,仍是担忧,便问王洛:“你可知道皇上现在在做什么?心情如何?”王洛回道:“皇上这个时候都是与太子一起,太子每日习练武艺,皇上常常都要亲自督促半个时辰,听说今天太子表现极佳,皇上夸他大有长进。所以高兴非常。又有王丞相来信,说大殿下在邺城主事决断不差分毫,足可独当一面。皇上现在自然是更加喜悦了。”显然苻坚是个注重家庭的人,清河便是放下心来,然而心里又多少隐隐生出一丝羡慕惆怅来,自知任是天仙美貌,若是没有子嗣,恐怕君宠也难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