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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 23 章 (第1/3页)
慕容冲也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便是又好奇又好笑,只想,原来什翼犍这么奇丑的人还有女人争宠,果然人人都想当皇帝,好笑道:“你父皇长得……嗯,长得那样……做他的皇后有什么好的?天天看着吓也吓死了。”说着去瞧画像,难怪眼熟,原来这便是姑祖母了。便向画像倒头拜一拜,俯身之时瞧见搁油灯的案桌下另有夹层,夹层里似乎放置了什么东西。好奇走过去掏出,原来是一卷书册,书册上搁了一支明珠发簪,想来都是姑祖母生前常用之物。俱都洁净无尘,簪子柄端更是亮滑透出光泽,看得出常被人拿在手里摩挲。却不想什翼犍瞧起来模样粗蛮,对姑祖母倒是痴情。慕容冲把簪子放回,只取书册就着油灯一瞧,写着‘成国说’三字,挠一挠头不知什么意思,下面一列小字写着代后慕容氏亲录,这是姑奶奶手迹了,便翻开瞧看。门外拓跋寂显得鄙夷道:“你这种人有眼无珠只会以貌取人,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那些供人玩乐的下贱娈童生得好看,有谁瞧得起?我父皇上马统兵征战,下马治国安邦,是当今天下一等一的大英雄。”慕容冲一边听她说话,一边翻看书卷,书册用清秀工整小楷写着如何从无到有建立建设国家,立国最重要者是钱,无钱万事难,要发展经济便需使民安,使国民安居乐业为国家创造财富,又要国泰民安便需联邦各族,平治内乱,使各族降服等事,俱描述得详细,可见作者心血。耳中听得拓跋寂又道:“你以为我们当真是稀罕当这个皇后?只是娘亲这么多年辛苦无怨,凭什么换不回来父皇一点儿心意?”慕容冲继续看下去,书册里又清楚注明选用文武人才,设官置郡立法等事,这书册虽然只是注明代后慕容氏所录,并不知是否是姑奶奶亲作,但便只是姑奶奶抄录誊写,也是十分用心费力,慕容冲便是点头,心想她们对这丑八怪皇帝倒都是真心。门外拓跋寂不见他动作,在外催道:“我都说了,你快出来。”慕容冲已经看到征兵练兵,待兵足粮丰后征战扩疆一节,却看得没什么意思,早觉无趣,只想:我虽然不爱看,但这上面说的似乎蛮有道理,说不定皇兄爱看。收了书道:“我只说慢慢出来,又没说快出来。”便在这时,听得远处喧哗吵闹之声突地大作,又有打斗和呼喝之声传来,正是来自那铁铸圆殿的方向,想是这时地道已经挖通,正在抓捕刺客。慕容冲一阵风一般开了门便往那边跑去,拓跋寂倒不提防他会突然跑出来,怔得一怔被他逃走,反应过来又在后追来道:“你别跑。”慕容冲道:“你别追。”说着,已能瞧见殿外军队都在欢呼,听起来皇上应该没事。慕容冲钻进队伍里面只朝主旗方向跑,身后拓跋寂依然紧追不舍,只喊:“站住。”这些人马都是认得拓跋寂的,因此也没人阻拦他们,任他们在队伍里穿行。慕容冲一眼瞧见贺氏的车马便是见到了救星,只有在贺氏身边这疯丫头才能消停下来,忙向那边快跑过去,几步扑到车边便快快往上爬,只听车里贺氏问一声:“是谁?”话音未落,慕容冲早已经上了车钻进,便见眼前银光一闪,慕容冲一呆,这长剑到喉前一分停住指住他,尚自寒气迫人,眼前持剑做丫环打扮,一副苍白冷面的不是别人,却正是母夜叉段玉娘。慕容冲挠一挠头,转眼瞧去,旁边贺氏仍旧歪靠着,几个丫环俱都倒在车板一动不动,看来都已被段玉娘制服,贺氏受她挟持。车外将士却仍在阵阵欢呼,迎请皇上出殿,慕容冲大概看明白了,想是段玉娘扮做丫环也不知怎么偷偷潜上马车,车外的人并不知情。
段玉娘瞧见闯进来的是他也是大为意外,脱口道:“怎么又是你?”说着手上便是一紧,慕容冲怕她杀自己,顿时眼泪哗哗而出,哭道:“玉娘姑姑,我小叔叔死了。”哭得真切,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他死的时候,跟我说,他一点儿……一点儿也不怪你,叫我不要记仇,更不要找你报仇。”段玉娘的身子便是一晃,长剑也无力垂下,惨白了脸不信问:“他死了?”这时拓跋寂也已追到车前,却不敢造次冲撞了娘亲,只在车外笑道:“娘亲,小妹妹是不是找你告状的?我是逗她玩呢,您别信她,别生气。”她倒总是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贺氏先扬声应道:“寂儿乖,在外面玩罢,不要进来。”语气平和镇定,并不显异状。又向慕容冲苦笑道:“看来皇上早算计到段玉娘有此招,可惜我愚蠢不堪不能领会,怀疑了你的话,派出的人便慢了一步,没有能捉住她。”这事本是慕容冲胡诌,此时他倒甚是坦然,露出一脸‘我早说过了,你不信咯’的表情。贺氏低头抚着大肚皮,便是浓浓的母爱不舍,道:“现在我反被她挟制,不管怎么样,我是决不会让她杀害皇上的,只可惜了我这孩子,怎么不早一日出生。”段玉娘早站不住无力坐下,此时心灰意冷,手脚冰凉,全听不到她说什么,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他死了?心里茫然却不知是个什么滋味,也不觉如何疼痛,眼前仿佛又看到那郁郁葱葱的昆仑深山,清清幽幽地寒塘泉边两个年少春衫薄的少年男女正在嬉戏练剑,那时候他还是轻贵王孙俊俏少年,她也是明眸皓齿甜美少女。她的脾气急,学不好剑法急得把长剑扔了生气:“这一招练来练去也练不会,我不练啦。”他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说:“那你就休息一会儿,别着急。”她看了他笑:“不行,那你的武艺练得比我好以后欺负我怎么办?”他也急起来,脸红脖子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当即跪地赌咒起誓:“我慕容永此生若欺负了段玉娘,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话音只在山林水面回荡,一双鸟儿轻盈飞过。那时候他还有点小无赖,趁她着急埋怨忙着拉他起来的时候反暗暗一用力便将她拉进了怀里,她又羞又急,怕被师兄弟瞧见,他还理直气壮地说:“怕什么?反正咱们就快要成亲了。”
反正咱们就快要成亲了。段玉娘低下头,想哭也哭不出来,转眼十多年过去,以前的事那么清晰,就好像在跟前一样,倒是这十二年,一眨眼就这么过去了。只自言自语道:“他死了也好,早该死了,白捱了这许多年。”此时杀不杀皇上,报不报仇这些事都已如烟云一般,心想:我眼下只管救斤儿,待救出斤儿交还二姐便随他去了。即已想定,反是沉静下来,剑指了贺氏道:“贺夫人,你放心,我不杀皇上,也不会害你和你腹中胎儿。只想替二姐救出斤儿。你不要声张起来。”
慕容冲稍是一怔,这段玉娘只知拓跋斤是行刺主谋,显然并不清楚眼下状况,他从殿里出来的时候,刺客之中并没有拓跋斤,连举鞭的都是阿宽,虽然什翼犍、拓跋寔都认出这些刺客是孤王府旧部,但只要拓跋斤不出面,到时候还是有办法开脱的。行刺皇上自然是满门死罪,这可是关系到小寰一家性命的大事,段玉娘说出这话叫贺氏听去却是大大不妙,当下道:“玉娘姑姑放心,斤哥哥和窟咄小公子,还有贺叔叔都在里面保护皇上呢,他们很厉害的,刺客伤不了他们。”段玉娘此时心神全丧,也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只听外面轰然道:“把刺客带出来。”便是全神贯注掀了车帘向外瞧看情况,慕容冲也掀了车帘向外看,只见匈奴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山呼万岁,都举了火把照得通明,这般火热,连殿顶的雪水都早化完。百余人从殿里涌出来,如此逃生,形容未免都有些狼狈,出来后也都在四周站了等候,大扁脸老铁、阿宽约十七、八名刺客此时大多身上带伤,被五花大绑了押出,在淌水的地上跪成一排,什翼犍这时才出来,身后只跟着贺讷、窟咄、拓跋寔、拓跋斤几个人。慕容冲便指了道:“贺姑姑、玉娘姑姑,你们瞧,刺客统统都捉住了,斤哥哥在保护皇上。”段玉娘也有些糊涂,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便是迟疑不定,只继续瞧了。什翼犍走出便在殿前由童奴抬了个大椅出来坐下,等匈奴兵呼完万岁安静下来,方沉声道:“你说你们是奉了太子令杀我?”却是在审问刺客,那个叫做老铁的大扁脸倒还不屈,直直跪了,道:“太子派人送密信往雁山,叫咱们诛杀皇上,事成之后一律进爵重赏。”拓跋寔听得如此,便也走出在什翼犍面前跪了,因没问到他也不敢先开口说话。什翼犍也不看他,仍是问老铁:“信在哪里?”大扁脸道:“信看完就烧了。”什翼犍想了一想,又问:“听说你这次把女儿家小都带来了?”老铁便是一怔,却是若是他来之前便知是要来行刺皇上,自然家小另有安排,断没有携同来京的道理。自然是先携同家小到京参加拓跋盛会,进京后方才有行刺一事。当下道:“太子信誓旦旦说是此次行动胜券在握,我才放心带了家小前来。”倒也说得过去,什翼犍站起,他们这种帝皇之人自然是疑心重的,一时难以决定,慢慢踱到他们面前站定,道:“你们不都是孤王的旧部吗?阿宽也是孤王府的家将。”仍是老铁道:“孤王已死一年有余了。”却是孤王死了,小主公拓跋斤又无实权,他们投靠太子也极有道理。什翼犍听得有理,令道:“把太子也绑了,太子的人先关押起来。”刘库仁亲自出来捆绑拓跋寔,拓跋寔束手就缚,连阿泰也一同被捆结实了跪在一边,拓跋寔不肯受冤道:“儿臣做错过许多事,却从没想过要伤害父皇,绝非行刺主谋,请父皇察明真相。”窟咄接口道:“那你这些天软禁父皇,逼父皇让位给你是不是真相?”他到底年轻,急着搭话质问,便使什翼犍有些不悦,他说的虽然都是事实,但拓跋寔和他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什翼犍却不愿看到他们亲兄弟之间没有兄弟情谊,而窟咄也是嫡出,这次暗中传递消息不想皇上传位,趁机扳倒太子于他也有私利,未免也有他的私心在内。因此什翼犍稍稍看了他一眼,反倒由此对他生出不喜之心。
对此质问拓跋寔垂首默认不答,只阿泰哼了一声道:“要不是皇上一心要杀太子,刀都悬到太子头上了,太子又怎会为求自保被逼无奈做出这等事?”什翼犍便显得惊诧,又踱到他们面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太子?”阿泰忿忿道:“咱们自有消息。”什翼犍追问:“什么消息?”拓跋寔道:“听说父皇对我这次与秦国决裂十分不满,想叫心腹除去我。”什翼犍听得不大相信,只问:“就是这样?”阿泰道:“本来太子也不信,若不是有心人提醒咱们仔细察看,咱们还做梦呢。自从这次回来,深夜时便有皇上的亲卫重甲利刃在太子府周围巡视,每晚如此,难道不是想伺机除去太子?要不然何需携带利器假作巡视?”什翼犍想得一想,明白过来,道:“我确实令人加强戒备,防备的并不是你。”又道:“刘卫辰反了,投去秦国,这事知道的人还不多,我怕他趁聚会时混进来挑拨煽动各族,或者也可能引秦兵兵马杀来,所以令人在各重要处加强防范。”贺讷闻言吃惊道:“什么,刘卫辰反了?”却原来连他也不知道。
什翼犍征战这许多年,国土渐广,国内民族渐多,代国国土呈狭长型,什翼犍便把拓跋兵马按南北一分为二,由长子拓跋寔君和弟弟拓跋孤分掌,拓跋孤死后把这一部分兵权收回了,而其他匈奴、独孤部等各民族混合兵马也是南北二分,由刘卫辰、刘库仁分掌。贺讷虽是贺兰部首领,其实职位尚在刘卫辰、刘库仁之下。他们却都不知刘卫辰已经叛反投秦的事。拓跋寔听了便是一呆,连本来显得理直气壮的阿泰也是怔住,俱没想到会是这样,误会至此,到了这时多多少少也猜到是被别人利用了,然而事已做出,也只能怪自己愚蠢,拓跋寔只苍白了脸色无语。什翼犍也有些神色黯然,看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正犹豫间,却忽地见他脸色猛然大变,尚不知怎么回事,拓跋寔已猛地站起喊一声:“父皇小心,”便朝他冲撞过来,他被撞开一步随之而来的是‘噗’的一声闷声,这声音什翼犍太熟了,在战场上也不知听过几百几千次。同时热血兜头而来喷了他一脸。血光中看到那刀还砍在拓跋寔身上一时拔不出来,下意识先一把便抓向那持刀人的手,抓了用力一扭使他大刀脱手。这番惊变只发生在一刹那间,刘库仁、贺讷惊愕之下奔行几步上前便把行刺的拓跋斤死死按住。拓跋斤挣脱不开被制服,只喊道:“主谋就是我,若不是我父王让给你,哪有你的皇帝做?我是替我死得不明不白的父王报仇。”他趁皇上和太子说话分神,在场人也都只关注瞧了之际,偷偷拾起阿泰跌落在地的血刀,就近用尽全力向皇上砍去,本以为这么一来定可一击而中杀了皇上,没想到只在毫厘之时被拓跋寔挡了去。终究未行刺成功,便也生出出师未捷,无可奈何的悲愤。
段玉娘、慕容冲在马车里看了这突然而起,眼花缭乱的一幕也反应不过来,只同时‘啊’的一声,段玉娘随即便窜出了马车,向拓跋斤如飞掠去。贺夫人不知是否临近生产,满头大汗,咬牙大喊一句:“快拦住她,放箭,别让刺客靠近皇上。”慕容冲惊慌之下也顾不得别的,匆忙爬下马车便向拓跋寔撒腿跑去。拓跋寂忙着上车瞧看娘亲,倒也顾不上他了。这时,人群骚乱起来,也没想到马车里会窜出个刺客来,纷纷朝了空中放箭,慕容冲跌跌撞撞在乱纷纷人群里奔跑,只觉怎么也跑不过去。终于出了人群跑到皇上这一堆人面前,这里却更被人密密围了挤不进去。慕容冲趴下便从腿缝中往里爬,贺讷等人瞧见是他倒也让开,终于瞧见面前一汪血人被什翼犍坐抱着横躺在地上,那偌大伤口由不得慕容冲不一眼看到,能于血汪中瞧见数对森森断骨,这一刀却连胸口肋骨全都砍断了。慕容冲长这么大从未瞧见过这般骇人景象,又是发生在自己朋友身上,便是头晕目眩,心慌着急,只瞧拓跋寔微微睁了眼,什翼犍一手抱了他,一手浸在血中按住他伤口,神色坚定无比,向他道:“没事的,你是代国皇帝,一定会好,这点伤不算什么。”贺讷叫人都散开不要围得太紧,道:“太医来了,”又令人道:“快再去找太医来看贺夫人,夫人要生了。”周围的人都散开了一些,只有皇上、太医和慕容冲守在拓跋寔身边,慕容冲仍是惊恐难言,只伸了难过得止不住发抖的手去摸他伤口,正伤心时,耳中忽听得段玉娘惊呼一声:“啊,是你?”慕容冲回头瞧去,更加睁大了眼睛,空中已多了一条如飞黑影向这边来,不是小叔叔是谁?只是向来拿酒坛的那只手里此刻换了一支宝剑,另一手捂住胸口伤处迎了满天箭雨向段玉娘而去。段玉娘估计尚以为在做梦,一时怔住背上肩头便中了箭,慕容永几纵几落已到她身边,拉了她道:“人太多了,快走。”段玉娘方知眼前所见不是梦幻而是真实,方知竟又被慕容冲所骗。一时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呆得一呆方才回过神甩开他道:“不行,我要救拓跋斤,你别管。”说着,便仍是继续向拓跋斤的方向奔去,然而身边人影一闪,慕容永身形更快,已先她而去。慕容冲看到这一幕,只把一颗心揪紧几乎要停跳了,早已爬起向那边飞奔跑去,边跑边大喊:“别放箭,不要放箭,小叔叔,小叔叔。”眼睁睁看着小叔叔冲进密集箭雨,冲到离拓跋斤不足两丈远处,万箭齐发,小叔叔再是把一支宝剑舞得跟水泄银墙一般,终是受伤之人,便是身中数箭,只如个刺猥般从空中急坠落下。慕容冲心里猛地一紧,再受不了这般刺激,奔跑中也不知道绊到什么物事,往前一扑栽倒在地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没过多久,慕容冲被自己哭喊着‘小叔叔’的声音惊醒,他是睡在一座楼厦的楼下偏房大床,烛光摇曳,小瑶在旁边迎上来道:“小王爷醒了。”然而慕容冲此时并没瞧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更没瞧见身边何人,醒来后只见是在室内翻身下床就往外走,出了一扇屏风倒一眼瞧见烛光下小段、小高、小白三人在铺了长毛羊皮的地上席地而坐,头并头围在一处小声说话,也不知在商议什么机密,慕容冲也不奇怪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只听他们似乎正说到小王叔,忙也走过去俯身听了,听得小高为难道:“不好吧?他知道了肯定是要怪罪咱们的,这可不是杀咱们全家的小事,搞不好他以后当真永远也不带咱们玩了。”听起来他们议论的却是自己,慕容冲向来都是生气起来要是说杀谁全家的话那就没什么事,要是说不跟谁玩了那就比较严重。小白道:“怪罪就怪罪,小王叔、代太子、拓跋小姐这三件事哪一件他接受得了?别说是他换了是你也得难受死。”小瑶跟了慕容冲走出来,此时只是身后不停咳嗽示意。小段等人却都不觉,小段道:“不错,以前有多少事都瞒了他,现在也只能这样。”慕容冲听得着急,也不知道他们在说要瞒自己什么。又听小高似是没办法了,烦恼道:“唉,要是当时早走了就好了,眼不见为净,哪有这么多事?”小白道:“是啊,咱们现在就这么办,瞒了他只说没事,再想个办法骗他马上动身回国。便是等回国以后一件一件匀着来慢慢知道也比这么一下子受打击的好。”小高性急道:“事不宜迟,不如连夜动身现在就走,路上等他醒了再找说辞。”说着,也感觉到身边有人,只道是韩凌来了,伸手一拉道:“韩大哥,你说怎么样?”慕容冲正俯身认真听了,被他拉得一下跌坐在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小段等三人这才看到是他,便是目瞪口呆。小高吓得缩了手,结舌道:“怎,怎么是你?”慕容冲也不管他们说什么了,只道:“我要小叔叔,小叔叔在哪里?”小白忙道:“小王叔就在隔壁,韩大哥和宋西牛正陪着他呢。”慕容冲爬起来就走,小段等人也都跟着。只从房间侧门穿过便是隔壁外面一间大一些的房间,灯光下瞧见小叔叔躺在床上,韩凌、宋西牛正坐在旁边说话,丫环小红在这边伺候。韩凌、宋西牛向他关心迎过来问:“小王爷,你醒了。”慕容冲也不管,只径直跑到床边趴了瞧看,只见小叔叔闭了眼睛躺着一动不动,只好像是睡熟了。伸手摸摸他的脸和胡子,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才望了韩凌等人问:“小叔叔怎么了?”是干干脆脆,清清澈澈的童音,眼巴巴望了他们,是明明净净,认认真真的眼神。几人便是神色嚅嚅去看宋西牛,因情况不妙,都不敢说。而宋西牛在云中放羊这一年曾看过几本医学,懂得些医理,他给慕容永把过脉,得出的结论和贺讷派来救治慕容永的太医诊断结果相同,他比较懂自然便由他说。
宋西牛便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小王叔此时尚在昏迷之中。”这个慕容冲也看到了嘛,又问:“那他什么时候醒过来?”宋西牛想了想,勉强道:“太医已经来瞧看过了,也说不准小王叔什么时候能醒。”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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