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第2/3页)
宋西牛虽然不服气,却也答不上来,心里隐隐觉得那天看到的画像确实是个仙童,到底不是真人,因此说话底气不足。
姚盈月又道:“你不知道,人到这般绝美时是不分男女的。”说着伸长脖子望向慕容暐的方向寻找。宋西牛只好没好气的来一句:“你不是说他们家个个都是食人恶魔?”不再理她,抱了只羊腿啃起来。
这时已经有个青年扶了独孤冷走到中间讲话,这虽然是在独孤部,但因独孤钵本身也是参与国之一,因此这主持事宜便交由部落长者独孤冷,其时,人命危浅,年长者比较少见,因此一般还是受人尊敬。他一走出其余人便稍稍静下,不再那么喧哗。独孤冷道:“此次应燕帝召请来到极乐顶,除晋帝、晋国谢丞相、秦国王丞相,燕国大司马因事务繁忙,无法抽身外,请柬上的所有人都已到齐。”
便听一人插嘴高声道:“他们便是事务繁忙,难道咱们都是没事做的人么?”正是刚才那个卷发羯人。
宋西牛又撞一撞姚盈月,问她:“你知不知道燕国新任大司马是谁?”燕国前任大司马是威名显赫的慕容恪,今年死了,这新掌一国国防,军队大权的大司马之职便不知是谁。姚盈月摇一摇头,也是不知,又忙着偏头去看慕容暐那边。
独孤冷的话被那羯人打断,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各位都是事务繁重的显要之人,多余的话老朽也不多说,便请燕帝道明此次万国会宴的目的。”众人的目光此时都望向慕容暐,慕容暐本来坐着,想了一想,站了起来缓缓踱出大棚,道:“虽然有几人没来,但是我和太傅在,晋国大司马在,秦国晋公在,都算是各国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人。因此关系不大。”宋西牛却又想到一事,这秦国王丞相虽然没来,但有薛伽代替,还有晋公代替皇上来了,那么秦国还有一人是谁?为什么慕容暐刚才没有提到?是不是已经到了?可是?只向大棚扫去,这各自位置也按照不同国家排了秩序,确实没有看到秦国第三人在。本想问一问姚盈月,又想起这事姚盈月是暂时不能告诉他的,况且她现在这么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恐怕也听不到自己问话。
慕容暐仍是缓缓踱步,此时虽是冬天,但在他微现笑容之时,便让众人觉得仿佛有春风拂过一般,又道:“现在天下是什么情况,在坐各位和我都清楚。便在十多年前,冉闵颁下杀胡令,大肆屠杀汉族以外其他民族……”说到此处,便听一人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又有将酒碗重重放下的声音,宋西牛寻声望去,认出那一伙人正是在路上遇过的凉国人,发出声音的是主位上一个年约三十,略有些虚胖,细眉小眼的人,现在姚盈月没空替他讲解,想来那人便是凉帝张天赐。张天赐是汉人,先祖本是西晋所封凉州刺史,后来西晋亡时,仍然拒守凉州,收容部分北逃汉人,成为一方割锯势力,立国为凉,自称沿袭西晋旧制,如今立国五十七年,到张天赐时已是第八任皇帝。
慕容暐继续说道:“各民族损失惨重,北匈奴等民族在他压迫下竟然被逼数百万退出中原,回返故地。后来经过我先四叔大司马与冉魏一场血战,四叔擒住冉闵送交我父皇,自然这一场战事也是令我四叔名声大盛的一战,父皇杀了冉闵灭了冉魏之后,这场浩劫才渐渐平息,可是各方面受到的破坏太重,没有粮食,只能靠吃人肉为生,这就是十多年前的事,便是我,小时候也吃过人。”
宋西牛本来正抱了只羊腿在啃,听到此处胃口尽失,丢了羊腿便欲作呕。转眼瞧见姚盈月仍自瞧了燕帝目不转晴,便又撞一撞她,道:“听到没有?吃过人的。”姚盈月屡次三番被他打扰,便有恼怒,道:“我便是愿意连骨头也被他吃了,你管得着么?”
宋西牛不再说话,然而其他胡人大多照常吃喝,丝毫不受这话的影响。慕容暐又道:“这十多年来,燕国渐无战事,近些年日子才好过一些,国库渐渐充盈,咱们才算是富足起来。”听到此处,旁边又有一人小声嘀咕道:“强抢豪夺,苛捐杂税,你们慕容家自然富足,可惜仍是苦了老百姓。”这声音压得极低,自是自言自语不愿给人听见,但因为就是右边桓温那一桌的人,正坐在宋西牛边上,因此宋西牛听得清楚,只想,听起来原来燕国税收很重。
那边慕容暐继续道:“如今吃上了牛羊肉,比最好吃的人心也要可口百倍,如果再要回到饿肚子的日子,我是当真不想。我相信在坐各位也有不少和我同样经历的。”慕容暐边说话边在众人面前来回走了一遭,此时又已慢慢走回坐位,眼神似乎也瞧见人群中的姚盈月,毕竟这么一个美少女夹在这一群大男人中间也是很显眼的,何况又一直望了他眼也不眨,便只朝她微微一笑。姚盈月的脸顿时红透。慕容暐眼神转开,又自说道:“这天下大得很,大家都有份,咱们何必斗得你死我活呢?我这次召请大家相聚,便是有这个想法,想效仿春秋,咱们各国结成休战同盟,按照目前各自占有区域互不侵犯。这个想法刚才我已与晋公商谈过,他也赞同表示秦国愿意结盟,在坐诸位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三百多人刹时嗡声骚乱起来,都想不到以无敌铁骑打天下的燕国会提出休战结盟,连秦国都已同意,本来燕国、秦国是大国,只要他们不主动打过来自然是最好不过,然而这主意既然是燕国、秦国提出来的恐怕便没这么便宜。对于一些小国来说,做出这种有关国家的决定自然更加谨慎,只要一个不小心,对其他国家或许只是损兵折将或者损失财物城镇的事,但对他们来说随时都可能是覆国之祸。因此一时并没有人发表意见,只互相议论打听起来,不知这里面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慕容暐见喧嚣骤起,便坐回坐位等待众人安静下来。宋西牛想,燕帝若是真这么想,倒是个浪漫理想主义者,耳中听到此起彼伏都是关于同盟的议论,忽然这中间有一句:“咱们大司马怎么没来?”语音透出失望,倒是与这话题全不相干,是从左邻慕容评这桌传来的,宋西牛便从长凳右边坐到左边,注意去听。慕容评带来的两个人正在交头接耳,另一人也甚是遗憾道:“听说明明是来了的,比皇上和太傅都早半个月动身,也不知怎么没到?”先前一人道:“想必是游山玩水去了,这是咱们皇上发起的号召,自己的大司马却不来,也不怕扫了皇上的颜面?”这两人似乎对他们燕国的新任大司马的兴趣更大一些。宋西牛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不再听下去,转眼瞧见桓温也未参与讨论,默默拿了碗酒站起往后面走去,走到崖边站定,静静望了远处喝酒,在这一片热闹当中便显出孤清之意。正望时,桓温忽然回过头来朝他招一招手,似乎是要他过去。宋西牛大吃一惊,反应不过来,因他们素不相识,何况桓温又是汉人里德高望重,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怎么会叫他?因此看看左右,下意识的指一指自己的鼻子,桓温又点一点头,确实是叫他没错。宋西牛尚自不敢确信,脑子彻底什么想法都没了,尤如中了魔一般便朝他走去,此时窦冲也在议论,并没看到他,至于姚盈月更没空理他。径自走到桓温身边,呆呆望了,这便是当今天下最有名的两个良相南谢安、北王猛的师父,是活在传说里的英雄,是他宋西牛崇敬的偶像,是他最遥远的梦。宋西牛便是这么望着,偶像的身影在他眼里变得无限高大。
桓温似乎在对他说话。就是因为太崇拜了,宋西牛的耳朵里听不到一点声音,可是又不想错过,忙脱口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说完便知无礼,面红耳赤,懊恼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从崖边跳下去。
桓温倒没什么,他刚才喝了不少酒,此时便现微醺之意,指了远处,道:“你瞧路边的那一排大柳。”
宋西牛便也瞧去,果然看到山下一排粗壮柳树顺着路边远远排去,垂下千条万条的柔软秃枝。桓温道:“那还是我年轻的时候第一次北伐时亲手种下,现在已经长到十围这么粗了。”宋西牛没想到这些树是桓温亲手所种,想必又是战争故事,却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个,瞧他模样只怕是说的醉话。
桓温醉中却是感慨万千,叹道:“木犹如此,人何以堪!”顿了一顿,道:“那时候还是苻生在做皇帝,派了苻坚来迎战,我一路深入,直逼秦都长安。当地老人夹道相迎,痛哭于道,说‘没想到这一生还能见到我们自己的军队。’”听到此处,宋西牛心里感动,只想,五胡乱华,一群老人在战乱中终于等到自己故国的军队来临,夹道痛哭,这是何等感人的场面!桓温忆起往事,也觉唏嘘,道:“苻坚闭城坚守,无奈之下我只能退去,因此招来天下骂名,说我北伐只是想扩张个人声望,实战中只求自保,不愿意损失自身实力为东晋朝廷尽力。骂便随人骂去吧,他们哪里知道战争的事?苻坚被我困在长安城里虽然只有五千士卒。可是他实行坚壁清野之计,把地里没有成熟的粮食都割光烧光,我这几万人马再留下去饿也饿死了,那样一来东晋只会更加危险。”
宋西牛微微点点头。桓温又道:“我回国整顿部署,恢复兵力元气后,曾先后十余次上表要求进军黄河,还都洛阳,可是朝廷都不准许,这时咱们建康城里的君臣,早已忘记当初建国时‘唯有蹈节死义,以雪天下之耻’的誓言却一心偏安江东。好在后来发生了件事,羌人贵族姚襄本来降了我朝,又叛去北返中原,占了许昌洛阳等地自立。我趁机请求讨伐姚襄。开始了我的第二次北伐,以讨伐姚襄为名,实则志在洛阳,经过一场大战大败姚襄,我们的军队终于重新迈进了故都洛阳,我修拜了皇陵,却没想到这是东晋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回到故都。一心偏安的君臣不敢也不愿返回故地,我只好又一次退回。”宋西牛听了桓温说话,又一边呆呆望了他鬓边白发苍苍和眼中泪花闪闪,桓温又是一声无声叹息,有无尽苍凉之意,道:“草木无情,人生易老,晋朝南渡,已经传到了第七代皇帝;中原沦落五十多年,故老差不多都已死尽,新生的后代快要把故国忘得一干二净,北伐的机会已经不多了。就在刚才,我身后的随从就有不少人附和同意结盟。”说到此处早已潸然泪下。他流的不止是他壮志难伸的个人泪,也是祖逖,刘琨等人志在光复中原的英雄泪! 却只朝宋西牛挥一挥手,仍旧望了远处不愿再多说话。
宋西牛也觉得一种壮志难酬般的心酸,回到坐位。这里已经有人发出提问,问:“怎么个结盟法?”慕容暐只坐在位上,道:“有什么事情不必打杀,咱们或一年,或三年,或五年如此相聚一次共同商议决定,再推选一位盟主主持公义。”又有人高声反问:“这盟主由谁来做?自然是你燕帝了?”这些人如此发问,因慕容铁骑无敌之名,既然燕国主动提出结盟,自然大多求之不得,因此也都愿意。慕容暐道:“盟主也可以轮流,由咱们共同推选,为示公平,我倒有个提议,你们不妨听听。”众人便都安静下来,慕容暐道:“想必诸位都知道,燕国最近丢失了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原因什么人做的,咱们既然从此同盟,我也不打算再追究了,这样东西事关国运天下,相信在座诸位不少人都是因它而来。为免再因它厮杀抢夺,我想以后便由盟主保有它。”一个粗嗓门道:“这个提议果然好,只是盟主怎么个推选法?”慕容暐便不再作声,眼神似乎望向薛伽,薛伽微微点一点头站起走出,宋西牛便觉肩膀一痛,窦冲铁钳一般的大手又已一把将他抓紧拎起。姚盈月也已瞧见,瞪了窦冲。窦冲不理,铁青着脸拎了宋西牛随薛伽走出,径直走到长棚面前的场地中央,宋西牛在窦冲掌下突然站在这三百多大人物面前,正不知怎么回事,听得薛伽大声向众人道:“我是秦国薛伽,在追查时得知那样东西竟然被这小乞丐无意间得到,藏在一处地方,也就是说眼下这样物事天底下只有他一人知道下落。燕帝和我的意思是,这倒是个难得的公平机会,咱们都在这里,便当面向他问个清楚,咱们互相之间不能争夺,瞧是谁最先得到这样物事,谁先得到的便是首任盟主。”
众人又起了一阵骚乱,宋西牛陷入糊涂,一是因为突然成了众人焦点未免一时脑中混乱,一是想不明白薛伽怎么和燕帝串通一气了?眼光瞧处,瞧见坐位上苻柳、拓跋寔也是面露诧异神色。忽听骚乱之中人群有一人尖声道:“既然燕帝你们早知此事,一定早问明白取了去,又何必再欺弄我们说什么公平?”慕容暐想出这个同盟计划,邀各国相聚,本自胸有成竹,势在必行,听到这话不由大怒,拍桌而起道:“这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了天下同盟大计,好心并不占为己有,是谁在废话?”这一怒,白肤泛出红来,眼里冒火向众人扫视,棚里所有人都被他所慑,骚乱瞬止,噤若寒蝉,便是无人敢应。然而虽然不敢作声,甚或动也不再动弹,不少人心里自然少不了嘀咕冷笑:累世相传千余年的至宝,又不是你家娘肚子里生出来的,你便说是你的,也不过是因为你现在实力暂时强一些罢了。
极乐顶上数百人一时静悄悄的没有声音,能听到火苗迎风呼呼作响,独孤钵便打了个哈哈打破这沉寂,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东西怎么会落在他手里?”有一些不知实情的人见是这么一个小孩自然也都感到奇怪,便也发问,然而因燕国早已公开这消息,许多人都已知道,也有些情报灵通的已比较全面的知道了这件事,因此并不奇怪,便有那侯姓羯人首先跳出道:“那我就不客气先问了,”向宋西牛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什么?快说来听听,我瞧瞧是真是假。”
众人眼见被他抢了先去,也不肯落后,纷纷站起出棚,苻柳仗了认得宋西牛,道:“侯兄弟有所不知,这小子倒是很会撒谎骗人的。”说着也向宋西牛道:“你还想瞒下去吗?快说吧,东西在哪里?”
拓跋寔道:“是不要小瞧了他,年纪虽小,心思可是不少。宋西牛,你一直骗了我,我不怪你,现在悄悄告诉我,我仍然当你是我的人。”说着,也是向前走来。
宋西牛眼见这许多人都向他走来,黑压压的只如乌云盖顶一般,苻柳、拓跋寔几人还算是相貌端正,神色已自露出不善,乞伏部、刘氏部、独孤部、没奕干部、吐谷浑等首领不甘落后,都密密围了上来,认得的本来正在喝酒吃肉的凉国皇帝张天赐,大野兽一般的代国皇帝拓跋什翼健,还有许多其他不认识的人。一些胡人奇装异服,一些人横蛮丑陋,有的目露凶光,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满脸带笑可是让人觉得更加害怕。各种各样的声音响在四周:“快说,东西在哪里?”“小孩,快说。”“快告诉我。”
还好,就是因为人太多,反而谁都不能靠得太近,只以宋西牛为中心远远围了大半个圆。宋西牛壮胆颤声道:“这个包袱是我兄弟丢失的,我捡起来想归还给他,我……”便有一人粗声打断道:“少说废话,只说东西在哪里?”燕帝道:“你刚才也听到了,这样东西是我的,你想归还便应该还给我才是。”众人听燕帝仍是口口声声说这样物事是他的,虽不敢出言反驳,却有不少人反去瞧一旁的桓温,因都知道这样物事燕国本是得自冉魏,冉魏得自石赵,石赵得自西晋,论起来,桓温是西晋旧人,反比燕帝更有资格。只是再往上追溯,恐怕最后的主人只有秦始皇了。桓温便也走来,他走过的地方身边人便往旁边挤挤给他让出道路。桓温边走边道:“小兄弟,我刚才跟你说这么多便是想你知道这东西对咱们有多重要,我前两次北上皆得而复失,无功而返,这次恐怕是我余生最后一次北上,若再空手回去,实在……”
张天赐随即听出桓温的说辞,打断道:“我才是西晋正宗,他们已经改朝换代,早已不是以前那个西晋了。小兄弟,你也是汉人,咱们才是同宗,告诉我在哪里。”
宋西牛茫然望了这许多人,又是害怕又是慌张,听得薛伽的声音道:“你们说得再多也没用,这小子嘴紧得很。”
姓侯的卷发羯人随即道:“这容易,割肉的刀拿一把来,再不说便割他一块肉,一块块割下来烤了叫他自己吃下去。”说着,果然跑去拿刀,宋西牛吓住发抖,张天赐不同意道:“割肉有什么好?让我来在他四肢任一处划个小口子,把那青筋挑出来抽一抽,又叫他疼得死去活来,保管问什么答什么。又好玩,可以看他卷成个粪球一团在地上滚来滚去。要不然将他全身埋在地里,露出头皮割个口子灌上水银,看他自己扒自己的皮。叫他说话的好方法多了,侯兄弟让我来。”论起残酷,这汉人倒比胡人还多花活。
宋西牛的腿早已软了,便想:罢了罢了,我赶紧说出来谁要便谁拿去,以后再跟我无关,谁也不会再来吓我。便道:“你们不要过来,我告诉你们便是,那东西被我放在蒲板……”说到此处,便听一声大喊:“宋西牛。”话被打断,听出是拓跋宽的声音,宋西牛便慌张从这些凶神恶煞的面孔寻去,终于瞧见人群后正瞪了双眼的拓跋宽,周围众人眼见宋西牛话到嘴边被一个少年打断,便都纷纷转头怒视拓跋宽。拓跋宽立起了眉,却显得更怒,骂道:“没想到果然在你手里。”众人见也是一个来催问的,也不大计较了,人群里便有人道:“有什么事等下再说,先等那小子把话说完。”
宋西牛实在不愿拓跋宽误会,解释道:“大哥,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曹县令和二老爷发疯时是我把那包袱藏了起来想还给你,后来到长安有好几次都想跟你说的,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他们要杀我,我保不住了。”
拓跋宽挤出人群,红了眼骂道:“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把它私下藏起来是什么用心?我挨的那几百几千鞭子难道白挨了?亏我还和你结拜做兄弟,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边说边向前走来,宋西牛没想到连他也这样,颤声道:“东西是你的,我从没有想要过,我是想还给你,大哥……。”拓跋宽凶声打断道:“住口,不要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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